中新網客户端北京10月14日電(彭婧如)直播行業會不會出現“豆芽”“虎魚”或“虎紋鯊魚”?答案要來了。

近日,遊戲直播平台虎牙與鬥魚官宣合併,網友們“終於不用糾結吃外賣的時候打開哪個直播平台了”。最欣慰的應該是騰訊,畢竟倆熊孩子暫時不掐架了。

直播界“魚虎鬥”,企鵝笑到最後

10月12日晚間,鬥魚、虎牙雙雙發佈公告稱,虎牙將通過以股換股合併收購鬥魚所有已發行股份。鬥魚現有股東和虎牙現有股東將在合併後公司中各佔50%的經濟權益。

根據合併協議,若合併完成,虎牙現任CEO董榮傑和鬥魚現任CEO陳少傑將成為合併後公司的聯席CEO,陳少傑也將成為虎牙董事會第十名成員。

  資料圖:電競館。 張斌 攝

在此之前,鬥魚與虎牙可謂是針尖對麥芒,誰也不讓誰。

2018年至2019年,鬥魚以侵犯知識產權為由,先後向蘋果公司連續投訴虎牙23次,要求蘋果下架虎牙旗下的兩個直播App。這一事件最終以廣東省廣州市南沙區人民法院發出的一份“停止投訴”裁定書而告一段落。

2018年發生的“黑公關事件”也是雙方矛盾激烈程度的體現,鬥魚當時在官微上公開發布了一份名為《網絡“黑公關”研究報告》並在微信公眾平台發表了《向黑公關SAYNO》等文章,指責虎牙曾捕風捉影、肆意抹黑鬥魚及其平台主播。

2020年7月,廣州南沙法院就此作出二審宣判,認為鬥魚構成商業詆譭,應向原告虎牙賠禮道歉。但鬥魚遲遲沒有履行判決,直至9月被廣州市南沙區人民法院列為被執行人才公開致歉。

2020年9月21日,鬥魚發佈致歉聲明後,被網友戲謔“2018年的文章現在道歉?直接説要合併了就行,不用鋪墊。”“小兩口牀頭吵架牀尾和。”

值得注意的是,鬥魚與騰訊也在10月12日簽訂了一份“重組協議”,騰訊將以總價5億美元將“企鵝電競”遊戲直播業務轉讓給鬥魚,鬥魚與企鵝電競合併後的整體再與虎牙合併。合併完成後,鬥魚將成為虎牙私有全資子公司,並退市。

此次合併預計在2021年上半年完成,騰訊通過收購各方股份,成為合併後新公司的第一大股東,擁有67.5%的投票權。“魚吞了企鵝,虎吞了魚,但最大的贏家還是企鵝。”有網友如此評價。

魚虎握手,殃及主播?

騰訊對虎牙和鬥魚之間的鬥爭可能頭痛已久,畢竟其分別持有二者36.9%和38%的股權,可謂是手心手背都是肉。

2019年3月,騰訊IEG(騰訊互娛事業羣)甚至成立了一個新部門——遊戲直播業務部,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協調鬥魚、虎牙、企鵝電競三家,意圖平衡三家互挖主播的競爭、控制整體消耗。

魚虎相爭,主播曾坐收“漁翁之利”。鬥魚在2014年獲得紅杉資本2000萬美元A輪融資後,曾接連高價從虎牙挖主播。“鬥魚TV一個月從虎牙直播連挖6人,總費用超過6000萬”的報道彼時鋪天蓋地,其中包括當時LOL頂級主播小智,據稱簽約費高達1500萬。

2014年到2015年,遊戲主播的身價普遍上漲10倍有餘,全民直播、熊貓TV等平台陸續參戰,讓頭部主播開始了頻繁跳槽模式,且頻頻刷新簽約金上限。

  資料圖:一名電競女主播。 張斌 攝

不過,這種不正當競爭的情況逐漸被司法界叫停。廣東高院2020年4月發佈《關於網絡遊戲知識產權民事糾紛案件的審判指引(試行)》釐清了主播違約跳槽和平台不正當競爭的界限。

另外,違約案件高額賠償的判決及司法界的審判意見,也使得平台間的主播競爭不斷趨於理性化。

如,遊戲主播嗨氏(原名“江海濤”)2017年在與虎牙的合約尚未到期的情況下跳槽去鬥魚,2018年2月法院判決要求嗨氏賠償4900萬元違約金。而原屬鬥魚的知名電競選手韋神(原名“韋朕”)在2017年尚有直播合同在身時,跳槽至虎牙,最終需向鬥魚支付的違約金達8522萬元。

在一些主播看來,此次魚虎握手,之前各大平台互相挖人增加主播身價的不正當競爭會越來越少,主播天價簽約費或將成歷史,頭部主播面臨降薪可能。

鬥魚某頭部公會的工作人員表示,兩個平台合併以後,競爭變小,不會像以前那樣互相挖牆腳,受影響最大的應該是張大仙、旭旭寶寶那種頭部主播。“以前1000萬/年的,以後可能會降到800萬/年甚至600萬/年。”

不過,華中師範大學四方集運客服電話傳播學院教授、媒介倫理與媒介管理研究中心主任張勇軍認為,虎牙、鬥魚的合併是市場競爭的結果,這是1+1>2的市場選擇,合併後的平台話語權將進一步加強。頭部主播獲得用户認可,將會擁有更好的發展。而普通主播面臨的競爭將更加激烈。

合併能否打出“王炸”?

面臨激烈競爭的並非只有主播,遊戲直播賽道上,各方都虎視眈眈。

艾瑞諮詢《2020年中國遊戲直播行業研究報告》顯示,2019年以來,沒有新的獨立遊戲直播平台成立,説明遊戲直播行業已逐漸趨於飽和。但遊戲直播作為重要的內容產業賽道,仍具有強大吸引力和新機會。

一方面,嗶哩嗶哩、快手、西瓜視頻等新鋭拓展遊戲直播業務並持續加大投入;另一方面,酷狗直播、Now直播、愛奇藝等眾多娛樂直播平台,均延伸出遊戲直播內容,構建多元化直播內容生態,遊戲直播下半場的競爭仍然十分激烈。

  資料圖:員工們為自己公司的網紅直播點贊刷人氣。韋亮 攝

小葫蘆大數據顯示,快手在活躍主播、禮物收入、禮物人數等維度的數據已經達到鬥魚和虎牙兩者之和。2020年4月,快手遊戲主播開播數達180餘萬,而鬥魚虎牙分別為65萬和83萬,快手主播禮物收入總計19億元,鬥魚虎牙分別為7億元和8億元。

B站則開始重金投入,不僅斥資8億元拿下了《英雄聯盟》全球總決賽中國賽區3年國內獨家直播權,還以5000萬元簽下了昔日“鬥魚一姐”馮提莫,英雄聯盟知名電競選手Uzi也入駐B站。

如果説快手和B站都是騰訊的被投公司,勉強算得上友軍,那字節跳動對遊戲的投入,則讓騰訊更加警惕。

2019年下半年開始,除輕度休閒遊戲外,字節跳動開始嘗試重度遊戲的研發,並且在抖音嘗試DOTA類遊戲直播。2020年,字節跳動遊戲代理的品類中《熱血街籃》、《航海王熱血航線》等一些遊戲已經浮出水面。

不僅前有狼,後有虎,遊戲直播賽道本身也面臨系列問題。鬥魚和虎牙2020年第二季度財報顯示,遊戲直播變現已經從高速發展進入到瓶頸期。一方面,二者用户高度重合,另一方面,營收增速持續變緩且營收結構過於單一。

虎牙2020年二季季度總付費用户為620萬,比一季度只增長了10萬;2019年一季度同比增速93.4%,但2020年二季度只有34.2%。鬥魚二季度平均付費用户賬號為760萬,與一季度持平。除了直播裏的會員付費,廣告幾乎是唯一的其他盈利來源。

艾瑞諮詢認為,面對營收結構過於單一的情況,直播平台不斷探索創新,發展出陪玩、直播電商、雲遊戲等新業務模式。“可以看到頭部遊戲直播平台在原有遊戲和賽事直播內容之外,不斷拓展出娛樂、秀場、自制賽事、自制綜藝等多樣化的內容形態。”

萬物皆可直播的當下,虎牙和鬥魚強強聯手能否在遊戲直播戰局中勝出,結局尚未可知。(完)